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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A MARU的故事
2021-03-02 05:41:48   来源:中国有色金属报    点击:

 
责编·作者:商永胜
 
  USA MARU是艘4.8万吨的日本矿油轮。
 
  快30年了,仍念念不忘。每次想起,仍然像当年买下她那一刻的激动,不能自持。
 
  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对一桩生意刻骨铭心,半是因为这艘船的船名颇为特殊,实在难以忘怀;半是因为买下这艘船,标志着五矿废船业务从那时起开启了一种全新的贸易方式,让我们在一筹莫展的极难时刻看到了柳暗花明。
 
  把退出航运市场的船舶买回来拆解,除了可以得到数量可观的有色金属外,把旧船板切成板条,用简易轧机轧制成螺纹钢,既经济又实惠,对当年钢材短缺的市场是重要补充。在华南地区,船板螺纹是六层以下低矮楼房的绝好建筑用材,有着巨大市场需求。
 
  多年来,五矿一直是国际拆船市场的重要买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天要谁灭亡,先让谁发狂。上世纪90年代初有段时间,市场疯狂到连五矿楼下理发室的剃头师傅都会神秘兮兮地告诉客人,他可以弄到盘条钢或者螺纹钢。记得有一次,我的师傅理完发回来叹息地说,市场要崩盘了。
 
  发飙过后的国内钢材市场哀鸿遍野,惨不忍睹。可人要糊口,厂要开工。对拆船厂主来说,买不买船,是两难的抉择。
 
  1994年,强劲的季风让南亚次大陆连续数月雨泼如注,船东出于交船安全考虑,最终放弃了印度船家每吨高出10美元的激烈竞买,选择了五矿。
 
  买报废的船回来拆解,业内叫隔山买牛。动辄六七百万美元的标的,在退出航运市场前,船东只会放出极为有限的消息。买家全凭船市发出的百十来个英文缩写字母的电传来判断船的基本状况。今天的人们难以想象,通讯费用在30年前曾是外贸公司最为重要的支出项。当然,船舶卖出前的消息保密是另外的因素,船员可能是饭碗被敲;船东则意味着丢掉生意,毕竟没有哪个客户愿意租用快要退市的船舶来运输货物。
 
  对于买废船这项业务来说,根据极为有限的船讯做出判断,经验起决定作用,其余的,交给老天了。
 
  运气对拆厂至关重要:接船前相关人等要举行祈祷法事,或菩萨,或妈祖,沐浴更衣,焚香祈祷,仪式之隆重认真,只有从事过这个行当的人,才会真正懂得并理解个中复杂的意义。
 
  “拆船是仅次于战场的残酷”。不同场合,不同的拆船厂主都反复说起过类似的话。
 
  交船的时刻到了。当巨大的油轮靠上拆解码头的一刻,大家笑逐颜开。船况比预想的要好得多。通常,矿油轮如果运送矿石多于运油,锈蚀会比较严重。
 
  对朴实的拆解工人们来说,没有比看到未来一段时间饭碗有了着落更为开心的事了。
 
  开始计算着即将到手的钞票,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可厂长却心事重重:帐明摆在那里,无论怎么算都是个大亏。
 
  办法总比困难多。废船部的同志们想到了把拆解的船板和废钢复出口,用赚取加工费的方法拿下这单生意。
 
  进料加工,可以享受“三来一补”免征关税的待遇。作为当时国家鼓励企业创汇的优惠政策,进料加工广泛用于轻工纺织产品。用在拆船这样的重工行业还未见先例。
 
  我们走访了几乎与这项业务有关的所有海关,答复几乎都是没有听说过拆船也搞进料加工的业务。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北京海关保税处的同志们终于被我们的执着所感动。在反复考察拆船场地和五矿的操作规程后,海关的同志们认为国企的操作导致监管失控和走私的概率极低,“严格把关,热情服务”,当年总署提倡的海关职业精神在这里得到了充分体现。北京海关的同志们不仅给五矿提供了交船手续上的便利,还同意我们在签约地,也就是五矿的所在地办理备案核销手续。
 
  当我们拿到经过海关批准的进料加工的核销手册,一个粉红颜色的小本本时,公司上下奔走相告,喜不自禁。
 
  这个粉红色的小本本,在很大意义上,意味着重工行业开启了进料加工海关异地监管的先河。不仅如此,为了支持五矿业务发展,海关的同志们主动承担了异地监管所带来的风险和管理上的不便。
 
  随着拆解的展开,船板很容易就在国外找到了买家并顺利出口。旧船板因为锈渍防滑,作为道路施工铺路板是最佳用材。
 
  为解决边角料废钢出口,大家也是开足了脑筋。因为拆解下来的碎钢零星集港堆场费用太高,繁忙的码头也不可能作为堆场,而狭小的拆场也不适合大规模机械作业。碎钢的集港和装运成了头疼问题。
 
  经过多方打听,我们找到了海事救捞局,决定土法上马,用救捞局的大浮筏装载废钢,再用大马力拖轮拖着浮筏出口的方式完成废钢出运。
 
  这真是一个脑洞大开的奇思妙想。在大小相当于篮球场的长方形浮筏四周焊起两米多高的钢铁围栏,然后在拆场附近挖出一个巨大的临时泊位停靠浮筏,用手扶拖拉机、叉车、手推车等简陋装卸工具往浮筏上倾倒废钢。尽管工人们夜以继日,一天的装载量也只有两百吨左右。因为浮筏上没有任何吊装设备,等浮筏靠近岸边的一侧因为装载量达到一定数量时浮筏开始倾斜,工人们就用拖轮把浮筏来个180度调头继续装另一侧。这样反复操作数十次,经过近一个月的昼夜奋战,5000多吨废钢终于装船完成。
 
  当救捞局的拖轮把巨型浮筏拖离泊位的一刻,拆场的员工竟像过年一样欢天喜地,庆祝他们的智慧和辛劳。
 
  至今都清楚地记得,前来监装的日本客户望着启航的浮筏,竟目瞪口呆,嘴里不停地叨咕着什么。
 
  从一个装满5000多吨废钢的浮筏在拖轮的牵引下自广东番禺晃晃悠悠启航那一刻起,部里的同事们心都提到了喉咙。因为巨型浮筏没有动力系统,全凭拖轮牵引。拖船只能紧贴着中国近海沿岸缓缓前行,以避开海上大浪风暴,直到距离日本卸货港直线距离最近的一刻,拖轮才缓缓向东部深海驶去。
 
  在拖轮起航的一个半月时间里,我们每天上班的头件事,就是与救捞局联络,打听拖轮位置和天气情况。
 
  有了第一笔土法上马业务的成功,大家有了信心,并越做越有经验。
 
  五矿拖轮牵引浮筏出口废钢,在当时的业界引起关注并成为美谈。我想,即使在中国拆船史上,这项业务也应成为可圈可点的一笔。
 
  30年后的今天,作为当时买进这艘船的主要参与者,很想告诉大家:从交船资料里,我发现这艘船的名字叫宇佐丸,而不是大家所说的美国丸。按照日语黑本式发音,宇佐发成“乌萨”,写成罗马字母就是USA MARU。
 
  作为建国初期外贸统购统销,主要承担为国家建设购买急需钢材和创汇的专业外贸公司,中国五矿走过了70年历程。它时刻都在根据国家需要,迅速调整自己的经营策略。几十年时间里,先后经历了外贸经营权放开,地方五矿脱钩,与工贸企业同台竞争;经历了股改和上市,经历了海纳百川,融合致胜,各路英豪的的加入;经历了从以创汇为主到以利润为中心的转变;经历了从各经营单位各自为战,以承包交利为主,到业务跟着板块走,人员跟着业务走的业务细分;经历了从对实业经营知之甚少,不产一吨钢材,到在世界金属市场占有一席之地,经营门类齐全的世界五百强企业等等浴火重生、凤凰涅槃式的剧变。
 
  吃水不忘挖井人。五矿作为专业外贸公司在向实业化转型的关键时刻,是海关的同志们,以国家利益为重,在认真研读相关规章之后,在“行与不行”之间选择了前者,而不是以没有先例为由把企业推出门外。
 
  每每忆起这段历史,感激之情便油然而生。
 
  30多年过去了,海关的监管形式发生了重大变化,也被赋予了更多内容,但归根结底,便利企业依法依规实现发展的基本原则万变不离其宗。作为一名曾经在海关供职,后又转向企业工作的我,对此有着切肤之感。
 
  新中国成立70多年了,曾经的专业外贸人,凭借着智慧和辛劳,一路风雨兼程,经受住了大浪淘沙式的洗礼和考验,一次次以崭新的面貌华丽转身,出现在世人面前。这其中,不该忘记海关同志们的鼎力相助。
 
  宇佐,大概就是天遂人愿的意思吧。
 
  愿我们那份始终如一的执着感动上苍,一直得到苍天的庇护和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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